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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国的“社会主义”因素

2017-5-12 21:16| 发布者: 厚德载物| 查看: 287| 评论: 0|原作者: 田辰山

摘要: 田辰山:古代中国的“社会主义”因素——《“道政”:匡正世界》序作者:田辰山,国际儒学联合国际联络交流委员会副主任、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东西方关系中心主任李学俊先生从《管子》《史记》《汉书》和四书 ...

田辰山:古代中国的“社会主义”因素——《“道政”:匡正世界》序



作者:田辰山,国际儒学联合国际联络交流委员会副主任、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东西方关系中心主任

    李学俊先生从《管子》《史记》《汉书》和四书五经等大量古典著作中叙述出一个古代中国“社会主义”的成功故事,并尝试回答中华文明为何数千年绵延不绝,为何马克思社会主义诞生于西方,却在中国蓬勃发展等重大问题,为以往闻所未闻,确是惊人之作,不能不令人叹为观止。本人怀着极大兴趣一口气读下去,心中欣喜不已,自感此一发现具有关乎现实与中国未来命运之重要意义,于是乎荣幸之至,提笔为这一大作作序。

 

  本人以为作者著作最为令人思考之点是,他的重新阐释包括两件大事,一是他叙述了一个两千多年之前的古代中国的“社会主义”故事,二是饶有兴趣且有力地解释了春秋齐国乃至后世中国为什么“资本主义”没有充分发展起来;由此两点无形之中引出一个不很鲜明却亦确切的启示: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与中国传统思想文化,原本是有天然联系的。

 

一、古代中国的“社会主义”故事

  【历史背景】作者开篇介绍战乱比战国时代严重之春秋时代,天下各国“市场经济”已逐渐发展。齐国开国元勋姜太公建国伊始,便实施发展工商业与出口导向市场战略,为“市场经济”最为发达之国。但这种“自由主义市场经济模式”的“资本主义”带来“大资本操控市场与金融,社会严重贫富悬殊,经济危机爆发,产生了“一国二王”,新兴资产阶级挑战王权现象,社会正发生根本的转折。于此种历史背景下,齐国宰相管子启动古代的“社会主义”国策。

 

  【遵道为政应运而生】作者认为,春秋时代,“以市场经济为基础的社会形态正在取代封建社会,资本主义正在逐渐发展”。是在此时,管仲辅佐齐国君王齐桓公,继承了中国远古优良的政治传统与思想理论,并根据时代变化进行改革与创新,全面提出与实践了“以人为本”,“遵道为政”,人民至上,德治与法治并重,废私立公,贫富有度,共同富裕,实现人与自己身心和谐,人与人社会和谐,国与国和谐,文明与文明和谐,人与自然和谐,“道统天下”的道政。

 

  “道政社会”】作者判断,“以人为本”是对三皇五帝以来政治思想的根本突破与革命,为人类历史第一次发现“人”,把人作为国家根本而不是君王,也不是资本,这是人类第一个真正《人权宣言》。人民至上非君王至上是对“民本”思想的再上层楼,是提出的人类社会的终极价值观。作者将管子言“国之所以为国者民体以为国”解释为“主权在民”,将“正民之德民师之”理解为“君权民授”。

 

  作者充分证明,两千多年前《管子》那里已有“尊重人权”,“满足人性需求”和“保护人民生命权”“保护人民自由权”“法有禁止不可为”“道无禁止方可为”,“保护人民产权和资本合法权益”“确保言论自由”、遵照“自然法则”“人人自由平等”等等思想。作者在《管子》中读出“齐国“道政”宪法核心为“以人为本”“顺应民心”“废私立公”和“以天下之财利天下之人”,以及“有众废私”“与天下同利”“人有、人营、人享”“消灭无产者,限制大资本”和“贫富有度”的“道政社会”。

 

  【人与天调】作者发现,管仲特别坚持人类的生活方式与生产方式都要遵循自然天道,提出“人与天调”的生态文明思想,不可以违背“道”去掠夺自然,而应追求人与自然之和谐,建立永续生产经济模式。因此批评“虞舜与夏后氏有违天道,破坏环境的生产方式”,并建立了严厉的环境保护法规,采取了有效措施保护生态环境。

 

  “道政”政治经济学】最令人立刻生趣而惊异的就是“道政”居然也含“政治经济学”,即刻引人去发现它该是什么意义上的“政治经济学”,可如何与西方此说同日而语。

 

  作者指出:管仲政治经济学认为,“市场是天地生产的财富积聚交易的地方,万民分工合作,交换获利的场所,这是发展经济的正道”(市者天地之财具也,而万人之所和而利也。正是道也《管子·问》),即市场是“富民强国的人间正道”。一种远非西方现代自由主义不择手段追逐“利润最大化”的市场经济,其市场的道德准则是“非吾道,虽利不取”。十分令人惊讶的是管仲也论述“市场价格机制”(市者,货之准也。《管子·乘马》);管仲深知齐国大资本操控市场,控制物价,国家也无能为力,市场根本没有根据供求关系来配置资源,决定价格的公平机制(今则不然,民重而君重,重而不能轻。民轻而君轻,轻而不能重。《管子·揆度》)。因此他指出“市场机制”不会自动实现均衡,均衡是动态、暂时的(衡无数也)。衡者使物一高一下不得常固。(《管子·轻重乙》)市场错配会导致生产过剩与短缺的经济危机交替出现(“物适贱,则半力而无予,民事不偿其本;物适贵,则什倍而不可得,民失其用。然则岂财物固寡而本委不足也哉?夫民利之时失,而物利之不平也。”《管子·国蓄》)。市场也是社会财富分配方式,完全由市场配置资源必然形成资本决定分配社会财富根本原则,造成社会严重的贫富悬殊。

 

  正如李学俊所阐述,管仲“道政”最英明之一的是他的“利出一孔、其国无敌”财政国策;即“经济权益由国家统一掌握,这样国家强大无敌”。“利出一孔”是解救国家危急特效之策,是反经济危机特效之策,是解决商人囤积居奇、操控市场、掠夺民众、错误价格之策,是“贫富有度”、共同富裕与社会稳定保障的根本条件。

 

  【按劳分配】作者认为,马克思、列宁都以“按劳分配”“不劳动者不得食”为社会主义分配原则。管仲实施的“其积多者其食多,其积寡者其食寡,无积者不食”实际上也就是这一原则。

 

  【国家掌握社会财富最终分配权】管仲指出社会应该“贫富有度……贫富无度则失”,因此,“夫富能夺,贫能予,乃可以为天下”(《管子·揆度》),才能实现共同富裕(富上而足下,此圣王之至事也(《管子·小问》)。所以作为一个重大原则,国家必须掌握社会财富最终分配权。管仲的“共同富裕”,不是绝对平均,而是适度差别,即“贫富有度”。因此,少不了通过市场革命,乃至怪招“缪术”分散贵族富豪财富,增加供给,均衡市场——一种温和办法剥夺剥夺者。在已经贫富严重悬殊,资本财富过度集中,贵族大夫、富豪、高利贷者大量囤积商品,窖藏货币,市场严重供给不足,商品短缺,物价高涨,流通不畅情况下,管仲一是建议用国家王权权威进行严厉的道德谴责,罢免富豪们爵位身份,限制其人身自由;二是使用“缪数”,促使高利贷者散财济贫;三是使用“轻重之术”分散富豪过度集中的财富。总之,需国家掌握“天权、地权、人权”三权主权,以确保人民共同富裕。所以管仲还提出三种措施:1)建立国家储备与信贷制度抵御各种风险、保障民生;2)建立福利保障制度:3)救济扶持无助的弱势贫困人群;救济困顿穷人与惩罚懒汉边疆戍边。中国在两千六百多年前就已经发生建立这样的制度以及福利,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管仲与亚当·斯密】作者严肃地批判西方经济学对亚当·斯密关于私人资本“自利利他”阐述的断章取义,说“几乎所有现代西方经济学教科书与理论家,在论述市场经济理论的时候,都引证亚当·斯密关于市场‘看不见的手’的‘伟大作用’来描述市场的合理与完美。”管仲早就发现私人资本追逐利润时产生“主观为自己,客观利社会”的“自利利他”社会现象,他说:“商人对于国家并非无用之人。他们居住不挑剔其地,经营不择其国君,买进是为了赚钱,卖出也不会惜售。国家的山林等各种资源用来盈利,这样就使国家的税收增长,朝中上下(有了税收)都可以进一步消费,君臣的财币不会窖藏不动,都会去追求流动中的利润使市场畅通,而普通民众就因此有工作而得以有饭吃了。迁移城市扩建市场,也是促进贸易,解决就业的一种办法。“商人于国,非用人也,不择乡而处,不择君而使。出则从利,入则不守。国之山林也,则而利之,市尘之所及,二依其本,故上侈而下靡。而君臣相上下相亲,则君臣之财不私藏,然则贪动枳而得食矣。徙邑移市,亦为数一。(《管子·侈靡》)亚当·斯密两千多年后也发现商人这种“自利利他”现象,并作了相似描述:“他们通例没有促进社会利益的心思。他们亦不知道他们自己曾怎样促进社会利益。他们所以宁愿投资维持国内产业……亦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这场合,像在其他许多场合一样,他们是受着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指导,促进了他们全不放在心上的目的。他们不把这目的放在心上,不必是社会之害。他们各自追求各自的利益,往往更能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

 

  管仲观察到这种自利利他现象,但认为并不是一条市场经济原则,从未认为私人资本和社会公共利益总是一致。他清醒认识到,私人资本常常损人利己,造成社会危害;资本没有祖国,在国家出现危难时刻,无良的资本家们不会为国出力,还会趁火打劫,大发国难财。作者指出,资本损人利己的现象也被亚当·斯密发现与大量论述。

 

  作者全面系统阐述了管仲政治经济学,其内容包括政府职能与市场职能;国家掌握土地等自然资源,国有民营;建立战略产业国有企业;国家掌控货币主权,信贷支持民众创业;国家储备粮食物资;用货币、粮食与政策宏观调控市场;法律保护公私产权;激励资本发展经济,限制资本滥用权力;实施轻徭薄赋,收支向恒的财政政策;反对侈靡,实现适度消费政策;反经济危机时期实施刺激消费,增加有效需求;国家掌握社会财富最终分配权,扶持鳏寡孤独等弱势人群,绝不养懒汉的福利保障制度;实行职业教育,开发人力资源等等几乎现代经济学涉及的主要方面,实在令人惊叹,许多政策妙不可言,两千六百多年前居然有了如此全面系统的经济理论!中国真是,理论不自信都不可能。

 

  通过作者的阐述,我们可以发现,中国传统思想文化与马克思主义有天然的某些联系。

 

二、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同中国传统文化的天然联系

  将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同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天然联系梳理清楚,与把中国与社会主义的关系搞清楚是同一问题,其中有复杂、多重的内在关系,须进行分析。这是一个让人油然产生极大兴趣的问题,也是个充满道理曲折过程的问题;但是它是有一以贯之、大道至简贯穿联系的,是一个“一多二元”与“一多不分”的体系文化区分问题,可引领我们从“山穷水尽疑无路”,走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让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同中国传统文化的天然联系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所谓“一多二元”与“一多不分”是参照对中西思想文化传统高度概括提炼而得的文化体系结构;西方思想文化传统突出体现为“一多二元”、中华思想文化传统突出体现为“一多不分”体系结构。两个传统并非是二元分立,而是两个体系结构各在中西传统中体现为强弱不一,呈现为主流、支流不一;应该说:西方主流是“一多二元”,中国主流是“一多不分”。

 

  “一多二元”有两个假想:“一”是像西方上帝那种角色的超绝外在唯一本源假想,“多”是“一”所决定、主宰的万物“个体”的假想;这样,“一”与“多”之间以及“多”内部之间,全是各自独立与冲突的二元对立单线单向关系;这是一种形而上学的概念结构。

 

  “一多不分”是人类经验的总结:“一”指天地自然万物构成一个整体的浑然而“一”;“多”指相互之间相系不分的万物;“一”与“多”之间以及万物“多”之间,不是严格边界分隔而是相续不分的,是“一”在“多”之中,“多”亦在“一”之中的互含关系。中华体系文化,以“一多不分”结构,恰是与“一多二元”形成鲜明对照,没有“西方上帝”超绝主义与“一切个体”的二元对立主义。

 

  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同中国传统文化的天然联系的分析,要用“一多二元”和“一多不分”对照方法才可讲清楚的。

 

  春秋齐国管仲时代直至两千六百多年之后当今的中国,就是有一个“一多不分”体系的文化世代相承、延绵不断地延续着中华文明的命脉。“道政”的“道”,就是“一多不分”的“一”,就是宇宙万物因内在联系而不分;“道政”就是以这个“道宇宙观”为基点的“一多不分”治国理政,即所说“总观宇宙、遵道为政”。管仲所言“执一之君子执一而不失”“参与天地”“合于大道”,他的“宙合之意,上通于天之上,下泉于地之下,外出于四海之外,合络天地,以为一裹”,他的“大之无外,小之无内”等等,无不是“一多不分”体系之话语。“一多不分”文化体系结构的数千年大树结不出“一多二元”资本主义果子(无论于概念或是实在),这是根本的原因奥秘。道理很简单,人的行为受头脑支配,作为中华民族头脑宇宙观、认知方法、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都是基于“一多不分”宇宙内在关系的,是如论如何想不出、更无闲心去假想“一多二元”一神主宰、人与人毫无人性联系、冲突不已的神话故事,做不出脱离人类经验的行为。因此,可以说,在“一多不分”文化体系结构意义上,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是与中国传统文化是相近的。

 

  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究竟是在哪里与中国传统文化连接起来了?链接的逻辑是什么?首先,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本身就具有中国特色或有中国文化倾向,而本质上区别于西方主流文化传统、区别于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以后形成的西方主流“一多二元”的个人自由主义体系文化。现在研究已追溯出马克思思想含有的中国学脉。学者张允熠指出,16—18世纪东学西渐过程中,中国传统哲学和文化对包括黑格尔、费尔巴哈在内的著名欧洲哲学家和欧洲思想界以及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的深远影响。李约瑟也提出,辩证唯物主义渊源于中国,由耶稣会士介绍到欧洲,经过马克思主义者们一番科学化后,又回到了中国。德国古典哲学是马克思主义的最重要理论来源之一,其与中国哲学的血缘联系自然构成了马克思主义哲学内容中的有机组成部分。马克思指出“中国哲学跟黑格尔哲学具有共同之点”,实际已经宣示他本人的哲学也与中国哲学具有“共同之点”。这共同之点是什么?马克思的“辩证法”是什么?就是我们现在说的“一多不分”。因此,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的中国特色与文化倾向,就是世界观、认知方法、思维方式和崇尚观这四大文化体系元素的“一多不分化”。它与中国思想文化传统实现的联系之点,就是以无神论否定神仙皇帝的“去超绝化”“去形而上学化”,从西方主流的神性文化转向中国一多不分体系文化的以人为本,从人类经验出发、讲究实践,植根于生活;因为是生活和经验的,所以是天然的,是在这里同中国体系文化相通了。所谓“天然联系”就是区别于非天然、非联系,就是它的源自人类经验而非为形而上学抽象概想。就是说,马克思主义与中国传统天道万物观,都是出自人的经验对自然世界的感悟而形成的认识,都不是出自西方上帝造物(或唯一绝对真理)前提的假设。说二者“天然联系”,除去说二者都产生于人经验,都不受任何人为的假设染指,这样的经验是天然的、自然的,同时也是说,由经验所产生出的,都是“人是互相联系的”这种认识。这点的共同,是天然性,是深层次精神的相通之处;二者因此而可沟通、可融通乃至结合。反之,如果认为存在一个绝对造物神(或唯一绝对真理),把一切(包括人)视为“孤立个体、互不联系的”,那是假设的,非天然的,是从外在于自然、以概想强加于人经验的,相悖于天然的。所以,“天然联系”是两点,一是经验的,二是“人是相互联系”、社会性的。

 

  马克思主义演变成为西方最能与中国对话的,是它自己经验这样的表述:“当我们深思熟虑地考察自然界或人类历史或我们自己的精神活动的时候,首先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幅由种种联系和相互作用无穷无尽地交织起来的画面,其中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动的和不变的,而且一切都在运动、变化、产生和消失。这个原始的、朴素的但实质上正确的世界观是古希腊哲学的世界观,而且是由赫拉克利特第一次明白地表述出来的;一切都存在,同时又不存在,因为一切都在流动,都在不断地变化,不断地产生和消失。”无可怀疑,对这段话听起来最感到舒服的是中国人!为什么?因为此处提到的赫拉克利特,是属于古希腊比西方现代更接近中国“一多不分”的世界观。回归赫拉克利特,等于是在深层向着中华天道万物观贴近。

 

  李学俊在《管子》等大量古典著作研究中叙述的“社会主义”故事,道出的其实是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同管仲的“道政”思想与国策之间在“一多不分”宇宙观、认知方法、思维方式和崇尚观上的共同人类经验的天然联系。从特定意义上说,这一点不仅是结出管仲“道政”的硕果,也是20世界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思想在中国爆出惊天动地反响的原因。李学俊的大作《“道政”——匡正世界》,是这一问题研究的绝好范例,热诚希望读者都来关注这个问题,加入作者开启的热烈讨论。

 

  【本文是作者为《古代中国的社会主义》一书作的序,系作者赐稿,有删节;作者:田辰山,国际儒学联合国际联络交流委员会副主任、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东西方关系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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